猿猴麵包樹千秋

[Fantastic Beasts] Hush-a-bye (Gradence) 另一個番外

為了趕稿沒辦法去HP only我不快樂,我要寫一百個番外,我要寫一百個悲傷的番外 好啦也不是那麼悲傷,其實很療癒  
這是終於被寵壞的二十九歲小魁,和我已經失去計算到底幾歲的部長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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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redence在二十九歲那年,跟隨Percival的腳步成為了正氣師。

這年紀以一個從伊法魔尼畢業的學生來說有點遲,但就十九歲才接觸魔法,在家自學,曾經以為自己的力量只能造成破壞與傷害的人來說,算是早得過份。Percival很為他驕傲,不只是這份工作,他為Credence生活歷程中能做到的各種小事驕傲。男孩曾經被迫拔高成長,體內卻還裝著那個到哪裡都無法舒展身心的靈魂。於是Percival放任自己餵食他、驕縱他、教導他、愛他、把他當成索求無度的孩子,只為了讓他揮霍未曾有機會揮霍過的青春期。這足夠成功。Credence不再閃避他的視線,不再縮肩弓背,不再慌慌張張地追在Percival的幾步之後;他不記得從何時開始,但很清楚這是為了什麼。他得要豎挺背脊,邁開大步,才能與Percival並肩而立,直視他的雙眼。他像從暗處被挪到窗台的頹萎植物,像被充分搖晃過的奶油啤酒,大張枝葉,扭開瓶栓,那些力量,那些情感,那些勇氣便不止歇地噴發出來。

有時Percival希望他不是這麼勇敢。

這是第三次Credence帶傷回家了。情況比先前嚴重一點,他成功重創了兩個來自紐奧良的黑巫師,但也付出了代價。他的肋骨斷了兩根,左腿像被狼人咬過,有大塊皮肉幾乎被撕扯下來。國會的治療師為他做了處置,但傷處涉及黑魔法,剩下的得依靠魔藥和他自己的復原能力。

Percival聽說消息以後便匆匆離開國會,現影返家,一進起居室就看見Credence躺在沙發上。他的臉孔全無血色,雙目緊閉,破損的長褲下纏滿繃帶,胸膛起伏的頻率因為按捺疼痛,並不規律。Percival有一瞬間停滯了呼吸,他謹慎地湊前,輕輕呼喚,Credence就甦醒過來,他總會甦醒過來,只為Percival出聲呼喚。

Credence抬手,Percival便擁抱他,小心地避開了那些看得見的傷處,而那些看不見的仍使他的男孩皺眉,令Percival嘆息。

「好痛。」Credence柔聲抱怨,近乎撒嬌。

「我知道。」Percival說,「讓我看看。」

「沒關係。」

「Credence。」

「它自己會好的。」

「讓我幫你。」

「不。」

他們進行了一場無聲、小心的角力。Percival拉扯著Credence的後領,要分開這個擁抱、查看他的傷處,而Credence的雙手固執地纏繞著自己的頸子。他本來就是個固執的孩子,現在成了個固執的大人。倒不是說Percival能針對這項特質進行什麼譴責,他有時懷疑這多半跟自己脫不了干係。

「不。」

Credence又說了一次,這次帶著點痛喘,於是Percival便停止了動作。他摟著男孩,直到對方的手臂力量鬆懈下來,才將自己掙出。Credence的目光充滿歉意,Percival沒多說什麼,脫下了大衣覆蓋在他身上,為他撥開散亂在額上的前髮,便起身離開。

他們沒吵架。Percival都不知道他們能為什麼吵,或者怎麼吵。Credence從不對他大聲說話,Percival也早過了要為小事煩悶動怒的年紀。他就是突然有點訝異,對於Credence曾幾何時能夠拒絕自己這點。

我把他寵壞了。他驚奇又感慨地想道。

Percival確認了廚房裡有充足的食物,咖啡桌上有魔藥,便進入書房去面對一桌子提前離開辦公室的代價。

他每個鐘頭出來查看一次Credence的狀態。失血和藥物都使男孩昏昏欲睡,Percival的出入不再使他醒來。他考慮過將Credence抱進臥房,又不想貿然移動他,於是只將大衣換成毛毯,又翻攪柴火,升高了起居室的溫度。

夜中他恍惚醒來,後背暖得像火燒,他想是否自己將起居室的壁爐點得太旺,剛要起身,才發現自己的腰被一雙手環抱住,才想起自己躺在臥室裡。Credence不知何時進來,也沒睡著,就是鬆鬆地抱著自己,Percival不再挪動身子,免得碰著了對方的傷口。

「請別生我的氣。」Credence的聲音低淺,水波一般漫進他耳內。

「我沒生氣。」Percival道,「我擔心你。」

「你總是擔心我,先生。」

「我會一直擔心你,Credence。」他說,「也許到死為止。」

「你不會死。」

「我會,而且常理上來說,還會在你之前。」Percival想了想,又說:「梅林在上,我希望務必得在你之前。」

「別這麼說。」

他將手覆蓋上Credence的掌背,以拇指安撫地摩擦那處的肌膚。他不生氣,也不悲傷,他就是覺得得和Credence說說話。

「今天他們拿了份文件給我簽。」於是他就說了,「魔國會的高階成員到了一定年紀都會碰上這個,那是畫像繪製同意書。等我死後,他們就會把那東西掛在某個人來人往的牆面上,名字和職稱用一塊鍍金的小牌子記錄在底下。畫像會說話,能在畫框裡四處亂跑,你也見過這個的。」

Credence沒答話,他靜靜地聽,像他們還躺在醫院裡,用記憶交流的那些時候。那時他還那麼小,但和今天一樣渾身是傷。

「以後每年我都要為此做上一些回憶紀錄,他們會收集那些東西,四處尋訪殘片,拼湊出一個足夠像我的東西。」Percival說,「起初我不喜歡這個概念,但然後我想,當我死了,等我死了以後,誰來擔心你呢,我的Credence。也許你能偶爾到畫像前面,和我說說話。那只是個回音,不足以過於依戀,所以只是偶爾,在你難過,或者不是那麼難過的時候,你能去看看我。」

在過去,這就到了Credence淚流滿面的時候了。他會哭,會抗拒,再會順從。但他的男孩長大不少,只是將身子更靠近了Percival一點,嘴唇和捲長的黑髮都貼著他的頸骨,吐息輕且緩。

「如果你想讓我停止擔心,不耗費力氣治療你的傷口,你得更多地照顧你自己。」

「我想著,」Credence開口,因為模糊地摸索字句而停頓片刻,「我想著,逮著了一個,再一個,也許再一個,他們就永遠不會找到你頭上去。」

Percival一時無語,只能拾起他的手掌親吻。

「有時我擔心,如果我死了,好男孩。」他嘆息,「你會和我一起死去。」

「我不會和你一起死去。」Credence輕聲道,「我希望和你在相同的年紀死去。」

「所以為我活得更久一點,Graves先生。更久一點。」

他想這是多麼狡詐,又多麼可親的話。如果言語確實含有咒力,如果Credence力量強大,如果他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承諾都刻鑿真實,也許Percival能夠不如那些和他有相同姓氏的人一般壯年殞命。他能老到自己都受不了,記不清人事物,吵鬧囉唆,使不出一個漂亮的咒語,但當他的男孩需要他時,他永遠在那裡。

Percival感覺耳側濕涼,Credence還是哭了,他也許和過去並沒有如此巨大的不同,而Percival也沒有自以為的那麼蒼老。他翻身過來,將Credence放進自已懷裡。他的男孩在哭,Percival卻笑了。

「為你,Credence。」他低聲說,「任何事。」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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