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猴麵包樹千秋

[Fantastic Beasts] Hush-a-bye (Gradence)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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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dence對於空間的概念改變了。

過去他花費漫長時間陪同養母待在露天環境演講、分派黏貼傳單。廣場很大,紐約很大,他卻覺得被人流和雜音圍困在帽下鞋上,如何更換姿勢都不感覺自在。現在他住在Graves的公寓裡,房間不大,餐桌很小,起居室的沙發甚至只有一張(Graves叨念著必須再買一張回來)。他的活動範圍縮小了,徒步五分鐘,街底就有能找齊所有雜貨的店鋪,鑰匙在大門邊,上鎖了他便覺得安全,開啟了便感覺自由。他通常漫步出去,但快跑回來;他維持著不遲歸的習慣,不為害怕受罰,只因為Graves會擔心。他會為他擔心。單單這個想法就令Credence腳步輕快。他的生活單調,卻毫無受困感。

多納樂意每天從老宅過來為他們操持家務,但Graves沒答應,還因此惹哭了家庭小精靈,使整屋子的人都陷入了沈甸甸的無奈與恐慌。

「兩週一次,多納。」Graves退讓了,「不能再多了,你還得照顧老屋和叔父,我聽說他得了龍痘。」

多納縮在廚房角落,憤恨地使用罩袍衣襬擤鼻涕,吹號角一般大作聲響。

「我過去一直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但您怎麼知道照顧一個男孩的方法。」多納打斷他的主人,音調悲痛。「可憐的Barebone少爺,這麼瘦,還得拖整間屋子的地板,還得洗您的內衣褲。」

Credence不確定是這句話的哪一個部分使他臉紅了,Graves也露出尷尬神色。

經過討價還價,聲淚俱下和幾個沈重長嘆過後,他們妥協於一週一次。Credence當然不用拖地和洗任何人的內衣褲,Graves不讓他做那些事,但他還是盡力爭取到了準備三餐、擦桌和清理窗台灰塵這些家務。Graves在家庭小精靈離去以後,告訴他多納太老了,對久居的大宅又有強烈依戀,在過去如非必要,他也不會把他叫來這裡。

「事實上,我也不希望你做飯。」Graves用好笑的語氣這麼說,「但使用魔法不見得能把食物處理得美味一點,這點來說你做得比我好多了。」

他轉頭輕點魔杖,水槽裡的刷子就賣力地清潔起沾滿肉醬的碗盤,Credence則為他的讚美暗自喜悅。

Graves的工時很長,但如果某個傍晚他返家得早,他們也會一起到街底去採買食材。Credence熱愛那種時候的每個細節。Graves跟在身後,穿套大衣同時鎖上公寓門,這時他們不說話,碰到住戶就友善點頭。Credence猜想他們是否也是巫師,Graves則在電梯裡閉目養神。走下長街時他們開始交談,Graves問他今天都做了什麼。除去偶爾Tina或者Queenie會利用午休過來,帶他到附近吃點東西以外,Credence沒太多可說的,就是散步和讀書。他把老舊的符咒學和魔藥學課本翻了又翻,但只有Graves或者多納在場時,才會嘗試讀出咒語。他不曾再點燃過自己了,但至今弄破過兩個水杯,燒毀了三支羽毛筆,還不留神將一罐墨水砸碎在廚房牆上,把當天晚餐的雞肉染成了紫色,但沒人表現出介懷之意除了他自己。

Graves垂著腦袋傾聽,即便Credence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男人也時而露出放鬆微笑。他的唇彷彿和自己的心臟纏連在一起,只需稍加牽動,Credence的胸口便騷動不已,滿漲欲破。

「我喜歡聽你說話。」Graves會這麼說,「讓我的腦子冷靜下來。」

他只喝咖啡和水,但總要Credence進店裡去拿牛奶和冰涼的橘子汁,自己則站在街邊的攤販上,從木箱中揀選出當天新鮮完好的水果。付錢的人是Credence,Graves弄不懂莫魔的紙幣。

紐約的冬季漫長,回程時夕色已褪,他們各自捧著一大紙袋,裡頭裝滿芹菜、馬鈴薯、番茄和被切割好的肉塊,玻璃瓶子在行走中叮噹碰撞。Graves不一定走在哪一側,但雜貨總抱在他的左臂內。交談中,他有時會用右手碰碰Credence的手肘,或者扶按他的後腰引導他迴避人流,有時則反射性地去摸左腿外側。Credence知道他的魔杖就放在那裡。

他和Graves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安全,但也許對方的感受並非如此。也許因為他的職業,也許因為他的經歷,也許因為黑巫師,也或許因為Credence。

返家以後,Credence把雜貨收進櫃中,Graves會換上居家服,待在沙發上讀報,他在等他。Credence洗過手,返回房間取出書本,讓Graves為他解答那些在白天沒能讀懂的字句和咒語。三人沙發足夠大,但Credence不常坐在上頭,他會待在地毯上,如果膽子大一點,他還會不著痕跡地倚靠著Graves的腿。第一次這麼做時他其實沒多想,只是靠近過去看對方手指向的某個字,那直接就碰上了豎在自己身邊的腿。Graves也沒閃避挪動,他的手離開書頁,按著Credence的後腦勺摸了一趟。

「頭髮長了。」Graves柔聲道。

「我可以再剪短,先生。」

「為什麼?」Graves問,「你可以留長,Credence,如果你想。會很好看的。」

他仍在一陣一陣地撫摸自己的後腦,Credence永遠不想要剪頭髮了。他假意對方施力太重,順勢將臉頰貼上Graves的膝頭,盯著他褲管下露出的一節銳利踝骨。他為自己的狡詐羞愧,但那樣的感覺又好得不可思議。Graves的魔杖擺放在桌面,他並不害怕Credence。

兩個鐘頭後,Graves會到書房去工作,Credence則返回臥室。過去他多半抄寫書本句子,如今他的字彙量大增,已經能夠順利寫完一篇文章,而不被他的日記本羞辱得太厲害。他嘗試對紙張提問,但日記本只指出他的錯誤,並不為他解惑,就像他的養母一樣。他不懂的事情這麼多,有時竟連自己的想法也弄不清楚。像是他明白某些情感,害怕與排斥(他拼錯了排斥,日記本認為他是個不知上進的黏巴蟲),那多半來自Mary Lou和他們口中的黑巫師,有時也對應Credence自己;像是喜愛,那是Tina,和她那總笑彎眼睛的妹妹Queenie。

還有一種是Percival Graves。

如此複雜。Credence想要和他說話,想要聽他說話,想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又不認為那是個好主意;他讓Credence覺得自己是個熱切不知世事的孩子,卻那麼渴望衰老,或就快因渴望而衰老。他看不到Graves就覺得難過,但看到了也覺得難過。他想要碰碰Graves,也希望他能把手放在自己身上。

他又寫了一次Graves的全名,然後又一次,又一次,直到日記本讓他住手。

星期天Graves放了假,卻毫無必要地早起,穿著輕便的西裝坐在餐桌邊。

「別忙了,」他阻止Credence要去點爐火的動作,「今天我們在外面吃。」

Credence以為是街底的咖啡店,有時他們會到那裡去,但Graves告訴他今天要去的地方更遠一點,在先驅廣場。

「藥箱裡的獅子魚脊粉和毛糞石快要見底了,我想也是時候買一套你專用的魔藥器材。」Graves尋思道,「你去過梅西百貨嗎?」

「沒有。」Credence遲疑地回答,「但先生,他們賣那些東西嗎?在百貨公司裡?」

「什麼都賣。」Graves笑道,「只要你知道門路。」

Credence匆匆穿戴好保暖衣物回到起居室,Graves手持魔杖在那處等候。

「來吧,」他招手道,「我們用現影術過去。」

那種移動方式的感受事實上跟港口鑰相去不遠,只是更令人安心一點,因為Graves要求Credence緊抓他的手臂。他們現影在第七大道附近的某條巷內,那裡明亮但別無旁人,隱隱瀰漫一股包心菜的氣味。Graves領著他穿越馬路,靠近那座高壯精美的石造建築,走往百貨的進貨通道。

有工人在走動進出,卸下車廂裡的貨物搬進室內,他們神色過於專注,蹲在門旁抽菸的那一個甚至全沒留意經過身邊的Credence。Graves熟門熟路地繞過幾排架子,來到一座隱蔽的貨梯前方。已經有幾個人站在那裡,或是疲倦或是心照不宣地點頭招呼,默默地待在門前等候電梯。即便裝束與街上行人沒有過多差異,Credence也能輕易看出這些人都是巫師。站在左側的女人手捧巨大藤藍,裡頭有東西正在蠕動,還發出了Credence從未聽過的低鳴聲。

寬敞的貨梯抵達時,前面的巫師一把拉開了柵門,眾人魚貫進入。那不比Credence到報社時搭乘的、鋪滿昂貴石材和木片的精緻客梯,地板只是堅實的細紋鐵架,三面牆上都綁著薄軟墊,在Credence看見一個拉扯著手堆車的男巫直接把輪子撞上牆面,就知道它們是什麼用途了。Graves讓Credence站在內側,後者拉長了脖子去望前方,有名女巫以魔杖輕點操縱盤,再使勁拉扯上頭的杆子,貨梯就隆隆運作起來。

梅西百貨有十一層樓高,但電梯自一樓持續下降,維持著全無中途停靠的方式,至少半分鐘之後才搖晃著駐止。

他曾走經紅磚藍棚,幾乎佔據了整個街區的梅西百貨門前,自那些旋轉門和玻璃櫥窗窺探內部,看見需數人環抱的壯盛花束裝飾、閃亮的原木櫃台、薄得像紙片的瓷器,和堆得山一般的緞帶禮盒;他以為那已經足夠大開眼界,但眼前的景象全然使回憶黯然失色。此處的牆柱隔板、大理石地面和被鞋底磨得起毛的綠地毯和梅西百貨如出一轍,但挑高的天花板慣例施用魔法,引入晴朗天光,開放式的空間被隔出了間間店舖,布棚、突出幅度不一的櫥窗和招牌令人無法將室內空間一眼望盡。Credence的左側是間老舊書鋪,右側則是魔藥材料店,門前堆放整木桶的潮濕魚眼睛、雛菊根和如甜筒般疊合堆積起來的黃銅大釜。身著鮮艷長袍的男女巫師穿行其間,用勺子撈出藥材,扔到秤子上計算重量,再大聲抱怨價格高昂。

Graves在前方呼喚。

「那就是我們要去買魔藥材料的地方了。」他告訴Credence,「但先吃點東西。」

幾間店舖外有個露天咖啡座,Graves點了雞蛋培根起士卷、乳脂鬆糕、沙拉、咖啡和果汁;Credence知道那些食物最後多半都要進自己的盤子,於是在Graves興致昂然地望著鄰桌客人的薄煎餅時,問起巫師百貨的事轉移他的注意力。

「紐約的巫師街道不少,多半都有百年歷史。」Graves收回了視線,「這個地方很新,不超過三十年,也許沒那麼多老東西看,但因為和莫魔的大型商店連結在一起,安全部對這裡的關注比其他地方高。」

「所以這裡很安全。」Credence說。

「除此之外,」Graves回應,示意上菜的女巫把食物放在Credence那一側。「也意味著你不會買到假的獨角獸角,或者會每逢雨天就失靈的飛行掃帚。」

Graves的心情很好,氣色也不錯,鄰座的女巫頻頻投來頗有深意的視線,Graves若不是渾然不察,就是全不在意。他在陽光普照的咖啡座上自在地伸展手腿,微瞇雙眼。前兩天他終於在魔藥中嚐出蜂蜜的甜味,於是得到治療師的愉悅首肯,降低了藥物的飲用次數和份量。Credence恢復得很順利,但從Tina口中得知自己的傷和Graves的並不同,黑魔法造成的創口不僅難以復原,就是復原以後,傷跡也不會盡然褪除。Graves吃得不多,睡得少,有時Credence深夜醒來飲水,仍能聽見對方在書房活動的聲響。他的體重也因為食慾不振始終無法回復到正常值,Credence為此提心吊膽。

他鼓吹Graves再吃一個乳脂鬆糕,這有點逗樂了對方。

「人們擔心我。」他不是很認真地抱怨道,取過了盛著糕點的盤子。

「我明白你的感受,先生。」Credence說,「人們也擔心我。」

Graves無聲地笑了。他沒束領帶,平時扣到喉下的襯衫鈕扣解開了一顆,鎖骨因發笑而起伏。不是多麼罕見的景象,Credence見過他穿著睡衣睡袍在屋內走動,但仍要為此口乾舌燥,勉力調開目光。

稍晚他們逛進書店,買了些課本和新讀物,擠在一起看一本觸碰書脊便劇烈抖動,發出抱怨哀嚎的怪異古書,再折回藥材店,Graves挑選他需要的材料,Credence則穿梭在成罐藥草和生物殘骸之間。大把的獸爪和尖牙結成繩串,從樑柱上垂掛下來,店內有種說不出是什麼的怪異氣味,整桶滾燙冒泡的火蜥蜴血吸引了Credence的長久注意力,直到Graves從另一頭喊他。

他為男孩購置了基本劑量的各色藥粉,買下了木頭藥箱安置那些玻璃小罐,再要了只閃亮的銀天秤、白蠟大釜和一套切刀。那些商品和Graves在櫃檯放下的錢袋同等沈重,之後會透過呼嚕網或者貓頭鷹郵件送到家中,於是他們空手離開店舖。

他向Graves道謝,對方什麼也沒說,又給他買了一只巧克力甜筒。

Credence剛剛吃完那黏喉嚨的東西,就有一對男女撥開人群,呼喚Graves的名字,湊近過來和他熱烈交談。Credence因為正在瀏覽櫥窗,站得遠了點,但隱約能聽出他們都是魔國會的職員。男的年紀很輕,也許職位較低,講話的音調快而急,興奮得滿臉通紅,女的則年紀稍長,一頭黑髮高高挽起,笑起來的眼睛是半月形的。她不停止地微笑,像咖啡座上的女巫一樣,目光和聲線都滿懷希望,交談中還將手按上Graves的前臂。Graves並不閃避,聲線平穩,面帶隱約微笑,還以自己的手指銜起女人的手,親切一握。

幾個要進入店面的巫師推擠著Credence,他看見他們過來,本來應該能夠閃避開,如果Graves在這裡,又或者Credence別對不關他事的事投以過多關心,他本來應該能夠敏捷地閃避開的。但此時他只是歪斜著被撞了幾下肩膀,像塊分開柔順河流的笨重大石,人們經過時低聲抱怨,拒絕拿取Credence手裡分發的任何東西。有時也許只是好意,或者他的心。那種格格不入感如此輕易地回到了他的身體裡,又或者從未離開,在深處如同火蜥蜴血翻覆沸騰,灼燒身為容器的Credence。

他看見Graves訝異的雙眼,正為此感覺困惑,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靠近過去,握住了對方垂在身側的手。

「你還好嗎?」Graves問道,Credence吃了一驚,那對男女都在感興趣地盯著自己瞧,他於是連忙放開手。現在Graves的目光也出現了好奇。

「被解救的丹恩,這是我以為的那個人嗎?」年輕男巫呼喊的聲音不大,但像迎頭打中Credence一般,他反射性瑟縮起來。「那個宿主?」

「這是Credence。」Graves緩聲道,「Credence,這是Abernathy,他和Tina一起工作過。那位女士是奎根議員。」

「我們在聽證會上見過。」黑髮女巫對Credence微笑道,「人們仍在討論你多了個孩子的事,Graves。」

「人們就指望著閒話而活。」

女巫從口袋裡取出懷錶,輕輕地噢了一聲。

「我們得趕在辦事處關門前過去了,只是想過來謝謝你的聖誕卡,Graves,那真是非常貼心。」

道別時,Abernathy開心地握住Graves的手掌,時間有點太長了,以致於他之後必須快跑著追上已經走遠的奎根。

「看,」Graves告訴他,「很安全。國會成員時常在這裡活動。奎根在成為議員以前也是個優秀的正氣師,我們在安全部共事過。」

「Queenie說你會燒掉所有的聖誕禮物,先生。」Credence說,「也從來不寫卡片。」

Graves的唇角綻出一個扭曲的笑意。

「我猜凡事總有例外。」他短促地說,「來吧,我們回去吧。」

Credence跟上他的腳步。時間接近傍晚,人流比起早上少了許多,一些商家已經開始把門前的商品拖回店內準備打烊,魔法天花板也成了一片纏繞翻轉的橘紅雲團。

「我也想當正氣師。」

Credence聽見自己這麼說,Graves聽見他這麼說。

「是嗎?」對方語帶意外,「為什麼?」

Credence看著走在身邊的Graves。看他明亮柔和的褐色眼珠,在過去它們不像這樣。那雙眼睛曾經在他屬於其他人的臉上,像被大火焚燒過的枯木,全無生氣與溫度,觸手又能燙傷皮膚。他的鼻樑直挺,膚上有紋,頰上、左側額頭幾乎被髮際掩蓋的所在有痣。Credence希望不是太多人這樣仔細地看過他,接觸他,進而被他包裹在好衣服和滿是傷痕的皮膚之下的那顆心吸引。

碰碰我。他想。碰碰我。

他希望Graves和自己在一起時感覺安全。他想要那些別有用心的接觸,充滿弦外之音的交談。他想要當他們雙手交握時,人們明白他們關係匪淺。他想要擁抱他、親吻他、揉碎他,又或者被他揉碎。他想要把Graves一片片拆開,再拼裝起來,變成備忘錄老鼠那樣精巧迷你的存在,如此一來他就能永遠住在自己口袋裡,如此一來他就只會為Credence打開他自己。他想要的那麼多,那麼多,又那麼少。他只想要Graves。

這嚇壞了Credence。他感覺自己全無控制能力,像放開雙手騎飛天掃帚,在暴風雨中。他哭了起來。

這大概也嚇到了Graves。他停下腳步,拉扯Credence停下腳步。他也許能治療傷口,停止淚水,解答任何一個難題,但他不知道這些陰暗貪婪的想法,也不知道這都無關悲傷。

「Credence,」Graves喚道,「怎麼了?」

「我想要成為你。」

我想要成為你。成為你。如此一來你就會希冀我更多,如此一來你就會渴望我更多,愛我更多。

Graves的手掌抹去了臉頰上的淚水。他一定在笑,因為Credence的心臟又被牽動著顫抖起來。

「別成為我。」Graves柔聲說,「成為更好的。」

但Graves就是那個更好的。除去害怕與排斥,除去喜愛,除去那些避而不談又昭然若揭的,剩下的便全是Graves。

如此複雜。Credence想要和他說話,想要聽他說話,想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又不認為那是個好主意;他讓Credence覺得自己是個熱切不知世事的孩子,卻那麼渴望衰老,或就快因渴望而衰老。他看不到Graves就覺得難過,但看到了也覺得難過。他想要碰碰Graves,也希望他能把手放在自己身上。

求你將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記,帶在你臂上如戳記。

因為愛情如死之堅強,妒恨如陰間之殘忍;所發的電光是火焰的電光,是耶和華的烈焰。

驚奇焦慮溫柔恐懼迫切遲疑陌生又親近。

有如碰著了導杖,覓得水源綠洲,Credence闔眼,幾乎為此鬆懈下來。

那是愛。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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