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猴麵包樹千秋

[Fantastic Beasts] Hush-a-bye (Gradence)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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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ercival返家的第一個夜晚沒有睡好。

沒有什麼強烈的心理掙扎,他單純就是不想留在已經被多納善加整理的主臥室。天知道黑巫師在那裡待了多久,又都做了些什麼。書房有沙發,不舒適但堪用,加之打從出院的那一刻起,他的書房窗台就沒安靜過,一隻隻花色各異的送信鳥推擠著從外頭飛入,帶來各種禮物和名為關心,實則多事窺探的信件。它們有些來自國會內部,有些是有過合作關係的外國巫師,更多的則從Percival五年見不到一次的遠房親戚家中前來。他們全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以及他的健康、精神、名譽和自尊是否大不如前。

他打算盡數回覆那些信件,不因為感激,甚至不出於禮節,或多或少就是想給自己找點事做罷了。

那天晚上,若是有夜不成眠的莫魔往街上探頭看看,大概能被Percival從屋裡趕出去,苦守在街邊行樹或車頂等候回信的大量貓頭鷹嚇壞。也幸好他那麼做了,至少他沒讓一屋子的鳥嚇著隨後進來的Credence。如今那男孩是Percival少數樂意與之交談的對象,這真奇怪,他想。Credence比自己年輕了將近一半歲數,幾乎沒受過適恰教育,不笑的時候顯得驚惶又陰沈,體內還有輕易能致人於死地的兇暴力量;但或許正因為如此,正因為他很清楚自己觸及什麼,什麼就破碎,他活得小心而溫柔。他鬆鬆地含握牽著他的那隻手,擁抱時縮起肩,弓起背脊,胸口甚至沒有全然碰上Percival的衣襟,就是聖誕夜那個貼在他拳頭上的吻也顯得蜻蜓點水;若不是Credence顯然懷有依戀之情,Percival也許會懷疑自己並不被待見。

他們還是吃了點晚餐,之後他領著Credence到客房去。

如今那地上已經沒有血跡,沒有鐐銬,沒有因為掙扎或魔法造成的刮擦銳痕,也沒有那股揮之不去的滯鬱氣味;家庭小精靈變更過擺設,增加了幾件傢俱。Percival認出了一張自己閒置不用的小書桌,羽毛筆、墨水和拼字檢查日記本都擱在上頭,備忘錄老鼠繞著那些東西團團轉;矮櫃裡則堆滿書籍和糖果盒,床墊厚實被單鬆軟,牆角的暖爐已經點燃,室內溫度宜人。

他們一起站在門口,Percival能看出即便陳設改變,Credence認得這個房間。

「如果你不想待在這裡,」於是他說,「還有另外一個房間。」

「我想要待在這裡。」

Credence答道。他的語氣難得帶上了堅硬質地,那使Percival想起他曾經一再重複自己不是個孩子。男孩垂低視線,但微弱地上揚唇角。

「如果它是我的房間,它就不會是其他更不好的地方了。」

Credence也許語焉不詳,但Percival通常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該回答些什麼;此刻他啟唇卻沒說出話,有點東西堵住了他的思緒,在Percival搞清楚那是什麼以前,Credence就向他道晚安。

此時他完成了最後一封信,將那東西和要退回送禮者處的巧克力蛙一併塞進袋中,推開窗子,久候多時的灰林鴞展翅飛來,遞出腿讓Percival繫上繩結。他揮手驅趕,貓頭鷹便鼓翅飛向隱約放出金白光線的天際。Percival盯著尚沒有人車活動的街道,側耳去聽屋內一片寧靜。還有兩個鐘頭左右就是上班時間,他要去國會一趟,也許不叫醒Credence。屋裡有足夠食物、書和巫師的小玩意兒,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Percival前去淋浴。

他放輕了腳步,梳洗著挪動瓶罐時也盡量不製造出太大的聲響,但等從冒著熱氣的浴室裡出來,還是險些和在走廊上悠轉的Credence撞在一起。

「我吵醒你了?」

Credence已經換下了昨天的衣服,穿著乾淨的棉襯衫和長褲,在他驚訝的語氣中脹紅了臉。

「我通常起得很早,先生。」

「你等著要用浴室嗎?」Percival不確定地問道,「因為客房裡也有,你知道吧?」

「不是,」Credence一臉窘迫,「只是、我聽到你在這裡,想給你做點早餐,但是找不到火柴。」

拉帕波法律約束巫師不與莫魔有所交集,但同時也要求他們為了隱藏自己而盡可能融入這個社會,所以Percival知道火柴是什麼。他也模糊地知道汽車、電冰箱、地毯清潔器和地鐵系統的運作原理;給他多點時間研究,還能不太突兀地使用那些東西。只是此時Percival的頭髮還在滴滴答答地往衣上垂水,他猶豫片刻該不該制止Credence攬辦家務,但看著男孩滿懷期望的模樣,又想,交託他一點責任和工作或許不是壞事。

他們都需要一些工作的。看看醫院生活如何折磨Percival的精神就知道了。

他陪同Credence來到廚房,擺手點起了爐上的火。站在那裡確認男孩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以後,便轉回房內更衣。多年來習慣了一聲不響的早晨,也很少在上班前吃什麼真正的食物,鍋鏟碰撞的輕響和吐司焦香幾乎使Percival感覺新奇,他早早離開房間,好奇地站在走廊口,一邊別上袖管的鈕扣,一邊望著廚房裡的Credence。

在沒人盯著看的時候,男孩的動作確信許多。他用平底鍋烤好吐司,做了炒蛋。另一個爐口擱著昨夜的燉肉湯,正被小火滾得呼嚕作響,Credence站在剛漫進晨光的小窗邊,垂頭用單手揉了揉眼睛,或許因為起得早,或許因為鍋底上升的熱霧,他的神色安穩,另一手握著湯勺在鍋裡慢慢打轉。這景象觸動了Percival, 他不願立刻出聲搭話,片刻寧靜對他倆來說都彌足珍貴,但Credence在把食物端上桌時注意到他了,Percival於是帶著微笑走去,輕輕一吹熄了爐火。

他們擠在那張小桌子上吃早餐,Credence為他盛了太多肉湯,但Percival沒多加制止。

「我要上國會一趟,回來的時候也許晚了。」他告訴Credence,「屋子裡沒什麼不能去的地方,但書房裡除了書,其他東西盡量別碰。我想告訴你它們不會咬人,但有些真的會。」

「好的,先生。」

「魔藥在櫃子裡,你知道什麼時候該喝。如果想離開公寓走一走,鑰匙在門邊的櫃上。」他叮囑道,「我還在那裡放了一些莫魔的貨幣,你帶在身上,想吃什麼、需要什麼就買。地鐵站在街底,你不會錯過的。」

Credence捧著湯碗,看上去很迷惑。

「我能出去嗎?」

「只要注意安全。」

「我會控制好,Graves先生。」

「不,Credence。」Percival緩聲道,「我是指你的安全,這世界可是亂得很。」

Credence被關照的喜悅是明確而易察覺的,這令人著迷。他的唇被湯暖熱,眨著眼露出了一個泛紅、小心的微笑。Percival伸手碰了他的臉頰,頗具興味地傾斜腦袋,指尖擦過渾圓柔軟的耳蝸,他輕握那塊軟骨,直到皮膚在指下發燙,Credence的視線游移,Percival才模糊地意識到這似乎並不恰當。他收回手,在那之前以指節順了順男孩的瀏海,催促他再多吃一些。

Percival起身,從起居室壁爐上取下了針插港口鑰,Credence推開椅子,跑往公寓前門,再回來手裡已經拿著Percival的大衣。

「你知道你不用做這些吧?」Percival啼笑皆非地說,仍背向Credence,雙手探入袖管,男孩提著衣領為他穿上外套。

「我知道。」

「你不是寄人籬下,這也是你的家了。」

「我還在習慣這個部分。」

Credence輕聲說。他退後一步,站在那裡準備送行。

「回去再睡一會兒。」Percival說,緊握掌中的港口鑰,Credence的微笑便在錯落的景象中消失。

港口鑰將他帶到了國會大廳的某個無人角落,他收起針插,邁開大步雜進一群剛穿越旋轉門,前往工作崗位的國會職員行列。那些本來無精打采的男男女女,在看見Percival時都挺直了脖頸,推擠著給他讓出一條路,細碎雜談和目光沾黏在背脊,直到Percival隻身進入空蕩電梯才盡數甩開。妖精小紅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起閘門,打量了Percival一趟。

「部長。」他招呼道。

「小紅。」Percival回應。

「到您的辦公室嗎?」

「希望如此。」Percival嘆道,「但也許先到委員會的樓層吧。」

他在那裡和派蒂波平思在內的幾個政風委員有約。他們對Percival很禮貌,一張長桌,十來張椅子,桌上有食物,這是好事。所有人都站起與他握手慰問,渾身散發著只管快點把這件事結束、並不樂意待在這裡的疲勞情緒。這差不多就是Percival的日常工作了,若不是自己正是這場會議的主旨,他會對此更享受一些。

「有人要拿些麵包當早餐嗎,」派蒂波平思坐在長桌中段,沙啞著晨起嗓音詢問,眾人低聲交談著傳遞食物,翻閱桌面文件。「Queenie,給我們送點咖啡進來,好嗎?」

Percival這才注意到站在角落的金髮女孩,她轉入隔壁的小房間,推著一台滿載小杯和滾燙咖啡壺的手推車出來,沿著桌子給所有人送上熱飲。她的笑容在來到Percival身邊時放大了,擱在他咖啡碟上的圓餅乾繞了整整一周,有如花朵盛開。她很快又腳步輕快地離開了房間。

「這恐怕會花上整個早晨,部長。」波平思說道,俯身從桌底翻找些什麼。「但你會很高興看到這個的。」

她傳遞過來的長盒中擱著烏木魔杖,Percival花了點氣力克制自己不從椅上彈跳起來,魔杖入手,緻密地摩擦他指間的老繭,填補了掌底空缺。Percival幾乎能感覺到木材發出喜悅的溫熱和顫動。

「結果如何?」Percival問道,波平思挑起眉頭。「你們想知道黑巫師用它做了什麼,不是嗎?」

「禁止濫用魔法委員會的人從幾個月前就偵測到大量使用黑魔法的波動,但他們沒辦法精準定位、或者確定是什麼樣的魔咒。」另一個政風委員答道,「你的魔杖幫了不少忙,他們在東村那裡找著了幾個周圍施放莫魔驅除咒的屋子,正氣師還在監控進出的人。」

「而你會得到簡報,部長,一旦回到工作崗位。」波平思打斷道,取出了自己的魔杖放往桌面。「在那之前,你得容忍我們提些問題,並對此做下紀錄。」

「妳不會太享受對我使用破心術的過程,派蒂。」Percival看著她動作,淡淡地開口。「順道一提,我也是這麼對Grindelwald說的。」

「不是破心術,部長。」派蒂波平思拉扯出了一個微笑,倒不怎麼咄咄逼人。「我已經告訴過主席女士,那咒語對你來說不太管用,但想來你也很清楚。」

她抽出一張羊皮紙,推往Percival。

「委員會已經獲准使用儲思盆。我們會在你的同意之下,取得跟證言相關的回憶,之後再進行檢驗。」她說,「這是個折衷的方法,如果沒什麼問題,請你簽名,然後我們可以開始今天的工作。」

所以這是為什麼他得回了魔杖。他們撬不開Percival的腦袋,只得讓他自己從裡頭掏點東西出來。但他對此並無怨言,被竄造的回憶在儲思盆內看上去會非常突兀明顯,他也沒什麼需要隱藏的。而為了拿回魔杖,Percival樂意做出來的事情可遠比這要犧牲多了。

他接過羽毛筆,逐字讀完文件,在最底下簽了名。

長桌上的委員輪著發問。他們想要知道Percival如何從殲滅了十人正氣師小隊中的魔法攻擊中存活下來,黑巫師如何從濃霧之中現身,踩著血腳步輕快。Percival告訴他們那裡沒有血,沒有肉,也沒有屍體,只有一地的灰燼。沒人能從那樣的攻擊中存活,除非施咒者願意如此。他一開始便衝著Percival的姓名、臉孔和頭銜而來,而後者筆直踏進陷阱之中。他手持烏木魔杖,自額際抽出閃亮的銀色線流,它們在杖尖旋轉繚繞,波平思以魔杖接過,投入整齊排列在桌上的小玻璃瓶中,其他委員將瓶口施術緘封,放進標記數字的木盒內。

安全部長被囚禁的期間多達數月,於是他們也在這個部分花了最長時間,各自提問回答的嗓音扁平乾燥,不時有人輕聲咳嗽,杯碟碰撞,往紙張上刷地劃去某行字句,室內空氣昏倦沈重。Percival回憶那些被他封存起來,也許此生盡力不去回憶的景象,清晰它們,再從腦袋裡面拖扯出來。這樣的動作重複到第二十多次時他便放棄了計算,他的頭又開始痛起來,像被鷹馬迎頭瘋踏,桌上眾人都眉頭緊鎖,Percival的臉色難看並不特別突出。

中午他們休息了一會兒。有人送了三明治進來,他全無胃口,只靠在椅背裡按摩前額。Queenie又出現了,收拾著桌面上的空杯盤。會議內容有其機密性,只能抽著空檔進來補換熱咖啡,她給Percival倒了杯冷水。

「你好嗎,Graves先生?」她柔聲問道,Percival挑起眼。

「妳好嗎,Queenie?」他嘆道。

「好極了,就是想回家。」

「我也是。」Percival說,才發現自己確實這麼想。

「Credence好嗎?」

「很好。」Percival答道,又笑起來:「他今天給我做了早餐。」

「這解釋了為什麼你碰都沒碰我的餅乾。」

Queenie如歌般地說道。幾個委員回座,她對Percival眨了眨眼,便匆匆離去。

這場會議直到下午兩點才正式告終,他們收集了五十多個瓶子,得由兩個委員分別抱出房間。波平思為造成Percival的困擾和疲勞致歉,一路將他送到了電梯口。

妖精小紅還在那裡。

「您的辦公室,部長?」

「遲點。」Percival答道,「到魔杖許可證辦公室。」

性子急躁、小個子的辦公室主管Abernathy快跑著前來迎接,親自辦理了Credence的魔杖申請。Percival暗自希望這種主管對上主管的方式,能多少加快文件處理速度,於是微笑忍受Abernathy信誓旦旦宣稱自己始終覺得冒牌安全部長行跡可疑的長篇大論。

三點鐘他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那才是真正的大工程。黑巫師更換了房裡每個櫥櫃和抽屜的鎖咒,Percival滿腔怒火無處發洩,他脫下大衣,用魔杖清潔一塵不染的辦公室,解除那些棘手的咒語,取出他的聖誕火盃,燒掉桌上所有的文具和書本。如此作為毫無理性可言,但無所謂,正氣師們早早就將足以稱作證據的物品收集完全,他就是放火燒掉整間屋子也不會造成什麼損失。他的秘書在下班前進來查看過一次,幫著把幾隻羽毛筆扔進火裡,施咒使空氣充滿柑橘香味,對上司的狂躁舉動並不加置喙。

五點半,持續的清掃工作使Percival恢復了冷靜。選擇在椅子上坐下來,而不是把那東西暴力地拆解開,一併扔進火盆內。他靜下心閱讀秘書帶進來的文件,簽了其中幾份。它們多半是為了抵銷掉Grindelwald坐在這張椅上時發出的命令,Percival放棄去想接下來的日子得浪費多少時間重新梳理黑巫師經手過的公文。他點燃香菸,毫不享受地抽完了半截,在六點整離開辦公室,親自鎖上了門。

魔杖在口袋裡,走動時牴觸著Percival腿側的感受令人安心。他在大廳攔住了正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的家庭小精靈,讓他們操作柔韌的魔法絲線,徹底把烏木魔杖上不屬於他的指痕髒污清除殆盡。

六點二十分,Percival現影回到了公寓。免於忍受手握拼布針插的恥辱,他的心情有點好起來了。他預期Credence會滿面喜悅地從哪個房間跑出來迎接,然後他們可以坐下來吃點東西,聊聊現影術,和各自過了怎麼樣的一天,但公寓裡空無一人。Percival點燃壁爐,檢查了每個房間,確認門口的鑰匙不在原處,莫魔的錢幣少了一些,又回到了起居室。

所以Credence外出了。他不甚介懷地想道。沒什麼不好,男孩在醫院待了數週,新鮮空氣對他有幫助。

Percival喝下魔藥,又倒了杯熱咖啡,坐在沙發上讀他早晨沒時間讀完的幽靈報。他不太專心,報紙上也沒什麼值得留意的大新聞。公寓裡太安靜,他用魔杖扭開了收音機,只讓音樂流瀉片刻,又為那聲響遮蔽了其他可能動靜而關上。他不時查看鐘面,猜想Credence是什麼時候離開房子,為了什麼,在這個時間又能上哪裡去。

晚間七點半,Percival的狐疑正式成為憂心。今天他們提到了東村被監視的屋子,誰知道那裡還窩藏了幾個黑巫師的信徒,而Grindelwald又對他們透露了多少關於闇黑怨靈的事。也許Percival把事情想得太簡單,這個世界確實亂得不得了。他不知道上哪裡找Credence,但猜想下城會是個好起點,畢竟那是他過去居住的區域。

正當Percival拾起桌面魔杖時,前門被開啟又關上,他聽見鑰匙被放下的聲響,然後是一陣停頓,Percival聽見了他,而他也聽見了自己。如他所期望過的,Credence小跑進來起居室,臉孔被寒風凍得蒼白發紅,但半埋在圍巾裡的嘴唇咧開親近笑意。他戴上了Percival給他的圍巾,這倒是令人寬慰。

「你去了哪裡?」

Percival吐出句子以後,才發現自己的語調太急,Credence明顯瑟縮了,笑容從臉上消失。

「對不起,」他結巴著回答,「對不起,我知道晚了,我有點迷路、」

「不,」Percival嘆道,「不,我不是在責怪你,我只是擔心、我正打算出門找你。」

Credence的神色稍稍鬆懈下來,但仍縮在一身衣物裡手足無措。Percival好奇地看著他。

「所以你去了哪裡?」

「我去看Modesty,先生。」

Percival啊地一聲。他們在醫院談論過他的妹妹。除憶師消除了她的記憶,而莫魔聯絡處為她找到了一個新的寄養家庭。Tina暗中去查訪過,回來告訴Credence那對夫婦為人誠懇親切,兢兢業業地在哈林區開了一間小雜貨店,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她還好嗎?」Percival問。

「她不認得我了。」Credence回答,聲音低柔。「我就在外頭看了看她,她沒認出我來。」

他態度平淡地接受了這一切,反倒使Percival難以接受。那個小小的、金髮的姊妹幾乎是Credence回憶中唯一放著光的影像。

「Credence,」Percival喚道,「過來。」

Credence順從地靠近了,Percival抱住他,用手掌磨擦掉沾染在他大衣上的室外寒意。Credence安靜地在他懷裡待了一會兒,手指也小心地覆上Percival的背,輕輕地拍了幾下。

「不要緊,Graves先生。」他的語氣近乎安慰,「這樣比較好。」

「現在好多了。」Percival沉聲道,「我過了糟糕的一天。」

「他們把你的魔杖還給你了。」

「所以也不至於糟糕透頂。」他說,稍稍放開了Credence。「你還去了其他地方嗎?」

「我買了點東西,」Credence歉疚地說,「用了一點錢。」

「錢就是拿來用的,Credence。你買了什麼?」

Credence探手進入大衣口袋,從裡頭掏出了幾盒火柴。Percival頓了一頓,大笑著又摟住了滿臉通紅的男孩。

他想告訴Credence他很高興有他在,這間公寓也好,他的生命也好。他從未要求、或者預期有人進入他的生活,但現在Credence在這裡,帶著一口袋的火柴,待在有著糟糕回憶的房間。不是其他地方,那是Credence的房間了。現在Percival明白當他們並肩站在客房門口,那些哽住了自己喉嚨,圍堵了思緒流動的事物是什麼。那全是喜愛。

他親吻Credence被前髮覆蓋的額頭,並迫不及待再有一次機會這麼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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